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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 10 07 離開不離開

 嘗試坐定書寫,在家中似乎仍難以執行,因此回到了咖啡廳。因為不想繼續追溯自我一路以來發生的種種,來寫點故事吧,我想。我喜歡那篇不明說的退役殺手日記,尤其寫到舊識的那一段,「他以某種容易令人忽略的方式生存,像刻意在夜裡屏住呼吸的動物一樣,而我也從那時發覺自己是在夜裡追蹤著動物的獵人。」所以決定以摘錄這一個段落為目的開始著手,結果在拼拼湊湊了一千多字後,我回到這裡。 有點著急了。雖然很好理解,但又不想甘心,自己終究是善於被瑣事影響的這個事實。大概久未書寫還是不能太急吧。從離開開始探究好了,這是近期最想為之思考的主題。 渴望離開。回想起來一直都有這個渴望,至少從開始書寫時就已然形成了這個念頭,接著那如影隨形,不一定時時刻刻都衝動著想奪門而出,卻從未能安然處在當下,「他是我見過最不安於室的人」曾經被這樣描述過,那時我會心一笑,但沒能想到,自己深切地渴望著,離開,沒有目的地,離開。離開這一刻、離開這個位置、離開這個階段、離開這個環境、離開這個人、離開這個一個人的處境,可我沒有目的,於是經常慌亂無措。最後落得總像在逃竄般不堪。 那是不是可以說,我覺得自己不該只是如此呢?那種「只是如此」的不堪就算沒有正中紅心,也很難說沒有命中接近中心位置罷。然而我已經幾乎接受了只是如此的生活了,雖然不乏恐懼,對未來的恐懼,可我仍盡力地嘗試接受這一切。試著不想離開,自我於是像搏擊場上敗陣下來的散架選手般無力。一定是太久沒書寫了,思考混亂用詞反覆。 慢慢來,不要停下,但慢慢來,我對自己說。

2026 09 04 加減寫

20分鐘,彷彿既視現象般,再次重溫20分鐘書寫。 時間流淌過我,或是我躺臥在名為時間的河流之中?深究這種呈現形式不同的問題中曾經是我的偏好,那大多沒辦法獲得真正的解答,絕大多數不過像是一隻隻與毒氣一起存在箱中的貓,直到某一刻被開啟才能獲得。 七年。那究竟是什麼概念?從離開部落格到此刻,走在雖不致顛簸卻總使我舉步維艱的路上,幾度奮起書寫、幾度思慮要以哪種方式重新將書寫的習慣固定並重新回到公開的場域,,平台的調性、讀者的偏好,做了一堆意義不明的功課,然後AI浪潮來臨,開始了新的枯燥卻有趣的遊戲,將歷史文檔提供予AI。不同的模型、不同的指令、不同的供檔次序完整性……是的,不只一輪,而是一次又一次,像是不斷潛入淹蓋了古代遺跡的水域一樣,重點大概也不是熟能生巧,而是每一次都多少發現了不同的觀點,然後每一次都震顫著想寫點什麼。 七年。一個嬰兒已經學會溝通、一個幼童已經開始出現性徵、一個少年已經成年。我沒能成為更好的自己,沒能完整寫出一篇作品,甚至沒能找到可以更清楚解釋人生的方式,到最後,七年不過是尺上兩端的刻度而已。

2026 08 17

在深夜,抬頭也找不到月的深夜,瞇起眼僅能看到幾顆黯淡的星,以及隱約浮動著的雲,而且四下無聲,閉上眼專心聆聽,竟悄然無聲地驚人,偶有幾聲刮擦似地聲響,但沒有任何連貫性能夠確認那是因為某種存在而產生的聲音。試著平穩呼息,接著發覺,連同味道也不存在,緊張睜開眼,黑暗在不知不覺間竟又低沉了幾分。嘗試起身,但因為黑暗太深,一時無法找到平衡,踉踉蹌蹌地幾度差點跌坐在地。又花了不曉得多少時間,終於多少能夠在黑暗中窺見一點點意象般的痕跡,我試著踏出腳步。

收拾(8):謝幕

最後一個結束。 從此再也沒有什麼東西真正遺留在這些我曾經停留的居所了,或許在世界的某一個角落的伺服器中存取著,那對任何人也都不真正具有意義,因此確實,再也沒有什麼真正遺留了。在最後的一哩路上,不斷思索著究竟界線到哪裡,是過去一年重新開始書寫的一切?抑或只是在今年所寫的最後一篇「收拾」?這裡要如何重生?是否要像燃燒什麼似地就地讓一切重頭來過?有幾個想法,有幾種思量,有幾個方式,但都不太對。無法用言語說明的不正確,只能到真正的最後才能夠知道吧。我想。於是最後,在這幾乎什麼也沒有遺留的地方,以和過去相似的方式做結尾。我留下這篇文章。 「終有那一日,我能在自己的生命中挺直站好,對家人、對朋友、甚至對自己說,我對生命的期待是正確的是有價值的」──《寫在 之前(明明已經之後了)之三》 (2015.05.30) 最後一哩路的風景其實很好,像胸口深處低沉的鳴聲一樣渾厚令人安定,知道自己曾走過什麼樣的路,有過什麼樣的心境,下沉又浮起,被海洋溫柔地托著,縱使恐懼縱使舉步維艱縱使沒能走出什麼好看的舞步,卻其實或多或少地撐著。我的聲音到底能夠傳達到哪裡呢?如果世界上其實根本沒有人能夠接收到,如果漂流的瓶中信再也沒有被誰拾取的一日,如果……,如果有那樣多的疑惑,又能怎麼樣呢? 「慢慢來。」我說。 「慢慢來。」他說。 沒關係的。